……

    皇爵俱乐部。

    802房间内。

    房间内的气氛热火朝天,热闹的不行。然而,薄上远周身的氛围却是一片低迷。

    周围半米,仿佛萦绕着无形的低气压,令人压抑的紧。

    薄上远冷着脸坐在沙发上,头顶耀眼的灯光洒在他的头顶,顺着他精致的侧脸滑下,勾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。

    薄上远盯着手机,薄唇紧抿。

    ——手机还是依旧未有任何回复。

    薄上远以前压根就不是这种喜欢天天捧着手机看的人,但在加了某人为微信好友后,薄上远的手机便就从不离身了。

    然而某人的手机却像是摆设一般,从来不主动发消息,也完全不怎么回消息。

    甚至是连电话都从来没和他打过。

    在医院那天,他就该翻翻某人的手机,看看某人天天在和谁发消息打电话。

    薄上远久等仍未得到回复,于是心情迅速的恶劣了起来。

    薄上远冷着脸,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。

    分明才不过16岁的高一生,却看起来比皇爵俱乐部外面站着的那些保安看起来还要更为可怕。

    括弧。

    皇爵俱乐部为会员制,除却会员之外,其余人等一概不得入内。

    因为到皇爵俱乐部来的人基本都是有钱人,所以为了会员的人身安全,门外基本会配备上几个魁梧雄壮的保安。

    跟着段纶来的两个其它班的女生,还想着要是能有机会,和薄上远这个帅的不行的年级第一聊上两句,顺便再红着脸要个联系方式什么的……

    然而,两人一看到薄上远那泛着冷意的面孔就不由得心下发怵,更别说去要电话号码了。

    两个女生望着薄上远心下讪讪,不由自主的离薄上远远了点,生怕不小心就惹到了薄上远。

    段纶和薄上远打小就认识,早就习惯了薄上远的这副模样,所以完全没被吓到。

    段纶和两个女生在前面玩够了,便懒散的躺回沙发上,手上拿着杯酒,一边漫不经心的轻抿,一边感叹人生。

    段纶感叹:“前几天那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!”

    不是上课就是上课,再继续下去,段纶觉得自己都要上傻了。

    段纶喝着酒,漫不经心的瞥了一旁作者一动不动的薄上远一眼,问:“我们薄大帅哥那可爱的小女朋友还没回消息呢?”

    薄上远没理。

    段纶见薄上远没理,也不意外。他伸手从桌上端起一杯酒,递了过去。

    段纶说:“十几万的酒,不喝上一口多浪费。”

    薄上远头也不抬,“拿走。”

    段纶啧了一声,将酒端走。

    段纶抽烟又喝酒,可薄上远正好相反,不抽烟又不喝酒,甚至连游戏都不玩。

    有时候,段纶忍不住想,姓薄的平时没事的时候,到底是用什么打发时间?学习吗?

    可姓薄的看起来也不像是爱学习的样子啊。

    忘记一提。

    薄上远虽然成绩好,但其实,薄上远并不爱学习。

    而为什么每次考试都能得全校第一,纯粹只是因为智商高的缘故。

    一想到这里,段纶就气得不行。

    不爱学习还成绩好。

    简直遭人恨。

    段纶重新将酒杯搁回桌上,刚一放下,穿着黑色超短裙的女生撒娇着问:“我能喝吗?”

    十几万的酒,对于薄上远而言或许压根不算什么,但对于她们这两个普通的女生而言,简直就是平日里压根见不到的稀罕事物。

    段纶看着她,笑容轻佻,“亲一口就给你喝。”

    穿着黑色超短裙的女生说了声讨厌,然后接着,真的倾身在段纶的脸上亲了口。

    亲完,那女生问:“现在我能喝了吗?”

    段纶笑眯眯的说:“不行,再亲一下。”

    那女生跺脚,生气道:“你说话不算话!”

    段纶唇角上扬,摆了摆手,“逗你玩的,你喝吧。”

    说完,段纶语调一转。

    段纶压低声音,坏笑着说:“就是喝醉了,我不能保证我会做些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在场的两个女生听到这话,当即一齐对段纶说了声讨厌。

    然而,虽然嘴上这么说,但酒却还是照喝不误。

    怎么说都是十几万的酒,这次不喝,下次什么时候能喝到。

    段纶瞅着那两个女生开心的模样,抬了抬下巴,冲薄上远慢悠悠的说道:“看见没,女生就该这么治。你越是宠着她,她就越无法无天。”

    薄上远依旧没理。

    段纶见薄上远还是没反应,当下便操了声。

    段纶看着薄上远那副‘为情所困’的模样,终于忍不住,说:“你把号码给我,我来给你那小女朋友打电话。我保证能让你那可爱的小女朋友接电话。”

    薄上远这回终于有了反应。

    薄上远抬眼,面无表情的扫了段纶一眼,然后很快又收回了视线。

    因为段纶嘴里那所谓的可爱的小女朋友……是个男生。

    段纶没摸清薄上远这个眼神的意思,不解的问:“你刚才那个眼神,啥意思?”

    没什么意思,只是看了段纶一眼罢了。

    但薄上远这会心情不好,心情一不好的时候,薄上远就不怎么想说话。

    所以,薄上远没说。

    薄上远没理,段纶瞅着薄上远那副‘为情所困’的模样,突然‘懂’了。

    段纶操了一声,说:“卧槽,姓薄的你不会以为我要对你女朋友下手吧?我只喜欢胸大的,不喜欢胸小的。”

    薄上远:“……”

    说完,段纶接着又说:“你干脆直接给你那可爱的小女朋友发短信,就说,要是再不回你消息,给你打电话,你就和她分手。这招我用过,百试百灵!”

    薄上远:“……”

    段纶说着说着,突然又想到一个(馊)点子。

    段纶冲正在台球桌边抱着酒杯开心的轻抿的两个女生招了招手,说:“你们两个,谁过来下。”

    两个女生一愣,互相对望了眼,然后朝段纶的方向走了过去。

    段纶见两个女生都走了过来,先是一愣,而后说:“算了,两个也行。”

    两个女生听到这话,不明就里。

    两个女生带着微醺的酒气来到段纶面前,段纶看着两个女生脸上的酒意,表情十分满意。

    段纶说:“行,就这样挺好。”

    两个女生:“?”

    说完,只见段纶接着朝薄上远的方向一指,然后说:“一左一右,坐到姓薄的身边去。”

    两名女生愣住。

    两名女生站在原地,看了看段纶,又看了眼薄上远,不知所措。

    段纶挑眉,催促道:“去啊。”

    两名女生怯生生的看了薄上远那冷到令人望而生畏的面孔一眼,只觉微醺的酒意一下子烟消云散。

    两名女生站在原地,不敢动。

    薄上远抬眼,面无表情的看向段纶。

    倘若眼神要是能杀人,怕是段纶现在早就死透了。

    段纶与薄上远对望,表情一脸无辜,“我这完全是为了你好啊,你想想,要是把你和别的女生报在一块的照片拍了发给你那可爱的小女朋友,你那可爱的小女朋友肯定立刻要着急的赶过来抓……”

    不等段纶的奸字说出口,薄上远冷声截断。

    薄上远:“滚。”

    段纶啧了声,说:“狗咬吕洞宾,不识好人心。”

    说完,又幸灾乐祸了起来。

    段纶挑眉,一脸的幸灾乐祸:“你那小女朋友看着挺可爱的,没想到竟然这么难搞。真是让人没想到啊。”

    薄上远没说话。

    段纶在一旁说着风凉话,一边勾住了两个女生的脖子,一边调戏。

    片刻后,薄上远像是终于按捺不住,站起身,离开了房间。

    薄上远带着手机离开房间,一路走出皇爵俱乐部。

    薄上远走出皇爵俱乐部,还没等走上几步,他的身形突然一下子停滞了。

    薄上远注视着不远处的场景,表情凝固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不远处。

    顾咎和姜真衫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,一块慢慢的朝书店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姜真衫好奇的问:“对了,顾同学平常都喜欢看什么书啊?”

    顾咎声音平静:“我平常不看书。”

    姜真衫一愣,问:“那平常顾同学都会做什么?打游戏?”

    可看着顾咎的样子,不像是那种会喜欢打游戏的人。

    顾咎说:“发呆。”

    姜真衫噗嗤的忍不住笑了声。

    笑完,姜真衫接着说:“其实这会去书店,是因为我妈让我去买黄冈试卷……”

    说完,她压低了声音。

    姜真衫小声说:“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学习……但是我不敢反抗我妈,只好装出爱学习的样子。每天装的好累哦。”

    顾咎淡淡的回:“我也不喜欢。”

    两人聊着聊着,突然一阵风刮过,姜真衫一下子捂住了眼睛。

    姜真衫捂住眼,温热晶亮的眼泪从姜真衫的指缝里划落。

    顾咎脚步一顿,看向姜真衫,问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姜真衫捂住不停流泪的双眼,小声回:“眼睛好像进沙子了……”

    顾咎说:“你把手松开,我看看。”

    姜真衫嗯了一声,慢慢的放开了捂住眼睛的手。

    顾咎凑上前,低头看了眼。

    顾咎的身高168,而姜真衫的身高157,他一低头,那模样,简直就像是在和姜真衫接吻似的。

    不远处的薄上远看着这个场景,面色渐冷。

    顾咎往姜真衫的眼睛里吹了口气,然后问:“怎样,好点了吗。”

    姜真衫摇头,眼泪不停的往下流,“眼睛里好像还是有沙子……”

    顾咎于是又低头向姜真衫的眼睛里吹了口气。

    顾咎问:“现在呢。”

    姜真衫抬手揉了揉眼,细声细气的回:“好像好一点了……”

    说完,又害羞的冲顾咎说了谢谢。

    顾咎平静的嗯了一声,直起身。

    两人站在原地,完全未觉察到不远处的薄上远。

    薄上远注视着眼前的情景,脸上毫无笑意,一片冰冷。

    之前薄上远一直不明白为何会看不惯这个女生,这会,终于明白了。

    ——因为妒忌。

    因为妒忌,才会心情不济,才会因为对方分明什么都没做,却愈发的看不顺眼。

    若是可以,薄上远甚至现在想让她消失。

    薄上远冷眼看着姜真衫,掏出手机,给某人打了个电话。

    顾咎口袋里的手机蓦地响起,顾咎掏出手机看了眼,在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号码后,身子微顿。

    顾咎沉默了两秒。

    两秒后,顾咎像是什么也未曾发生过似的,又将手机给重新的放回了口袋。

    不远处,薄上远眼眸深沉,愈发晦暗。

    薄上远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,眼也不眨,好似已经变成了一具冷硬的雕塑。

    一旁的姜真衫见顾咎没接电话,忍不住问:“……怎么不接电话?”

    顾咎神色自若,波澜不惊。

    顾咎回:“是推销打来的。”

    姜真衫恍然:“这样啊……难怪不接电话。”

    顾咎嗯了一声,问:“眼睛好了吗。”

    姜真衫腼腆的笑:“谢谢顾同学,已经好了。”

    顾咎移开视线,“不用谢。”

    姜真衫:“我们继续走吧,书店还有一会就到了!”

    顾咎:“嗯。”

    薄上远静静的目送着两人离去,脸上已经彻底的没了表情。

    薄上远久出未归,包房里的段纶觉得奇怪,便给薄上远打了个电话。

    然而,一直未有人接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顾家。

    顾咎不怎么喜欢看书,而且,顾咎的本意也只是想消磨时间,不想回家罢了。所以,一等陪姜真衫到书店买完书后,他便就回家了。

    顾咎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,已经过了饭点。

    顾咎中午没回家吃饭,顾母却连问都没问一句,只对薄上远关心的不行。

    顾咎一回家,便只听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的顾母扭头问道:“礼物送给人家上远了吗?”

    顾咎淡淡的嗯了一声。

    顾母接着又问:“你跟人家上远怎么说的?”

    顾咎不欲多说:“就那么说的。”

    顾母皱眉,追问:“那么说是怎么说的?你给我说清楚。”

    顾咎没吭声。

    没什么意思,只是,他突然觉得,说话太累了。

    顾母见顾咎不说话,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。

    顾母脸色难看的说道:“你不会什么都没说,直接敲了门,像个哑巴似的就把礼物给塞过去,然后就走了吧?”

    顾咎:“……”

    顾母:“我跟你说话呢!你到底听没听见!”

    顾咎:“听见了。”

    顾母:“你老实跟我说,你到底怎么跟人家上远说的!人家上远的电话和微信你到底要了吗!”

    顾咎:“要了。”

    顾母闻言,这才放心。

    接着,只见顾母瞪了顾咎一眼,埋怨道:“刚才早点说要到了不就得了,怎么老非要等到我逼问了才肯说实话。

    顾咎还是没吭声。

    顾母一开始念叨起来,便就会说个不停。

    这会也是如此。

    顾母:“你要到人家上远的微信后,记得天天跟人打招呼,说话。就算没什么说的,也要说一声早安。”

    顾咎:“……”

    顾母:“你这样天天跟人打招呼,时间久了,你们两人的关系自然也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顾咎:“……”

    顾母:“关系好了之后,你再有什么题目不会,课业上有困难,你就去找人家上远。这会人家上远肯定会答应帮忙……”

    顾咎:“……”

    顾母絮絮叨叨,长篇大论。

    顾咎中午没吃午饭,他本来还觉得有点饿,但这会,他已经完全没了胃口。

    不等顾母念叨完,顾咎说:“我出去了。”

    顾母声音一顿,问:“你这刚出去又要去哪去?是不是又准备去沈滕家打游戏了?不好好学习天天就想着打游戏,你站住,回来给我说清楚!”

    顾咎充耳不闻,转身离开了家。

    顾咎乘电梯下了楼,然后就像以往那样,在楼下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,然后……

    开始发呆。

    虽然顾咎不喜欢上课,但比起上课,他更讨厌的是放假。

    一想到明天还有一天假期,顾咎的心情便就不由得更阴郁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下午。

    薄上远沉着脸回到自家大门前,一垂眼,便就看到了悬挂在自家大门前的淡蓝色礼品袋。

    醒目的淡蓝色礼品袋赫然挂在他的大门前,他面无表情的瞥了眼,下意识扭头朝隔壁家大门的方向看了眼。

    除了隔壁家会送之外,再无别的可能了。

    薄上远掏出手机,正要准备给某人发消息,但一想到白天顾咎分明掏出手机看了眼电话,却故意不接的模样,便就冷着脸,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。

    薄上远收回手机,将礼品袋拿下,然后回了屋。

    薄上远回屋,将礼品袋搁在了玄关处,他眼眸深沉的看了礼品袋一眼,然后转身踏进客厅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两天过,转眼周一。

    周一这天,薄上远六点就起来了。

    薄上远六点起床,穿戴完毕后,斜斜的倚靠在自家大门的门沿边,开始等人。

    不,应当说,是……堵人。

    然而,薄上远一直等到快要上课,都未曾等到他要等的人。

    同一时间。

    顾咎一个人困倦的趴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,开始补眠。